坚果

关于战争 主线②以及第二条支线①

-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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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方精心挑选的悦耳上课铃此刻由数台扩音机传遍学校,这在拉着唐狂奔学校的玛丽耳里要变得分外刺耳,简直能够将她的耳朵刺穿。待到玛丽跑到学校门口时上课铃已经响过了三声,仅剩下绵悠拖沓的余音环绕在玛丽的脑里,短短的几秒却在玛丽脑海中持续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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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玛丽和唐在校门前喘了好一阵气时抬头一望,教学楼的走廊上已空无一人,毫无疑问地他们彻底迟到了,并且创下了学校的迟到记录。玛丽无论算多少次把事情看得多么侥幸,最轻的惩罚也只能是勉勉强强的一个“留校观察”。先不说拖欠作业的问题吧,单是他们已经累积三次的迟到记录施藤格先生与校长先生就足以毁掉他们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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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这次他们是不会原谅我们了。”唐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扫视一下这个外表普普通通的校园,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漫不经心的语气倒让人觉得受惩罚的根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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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闭嘴吧,你这罪魁祸首。”玛丽紧锁着眉头,随着唐的视线也上下看了看学校,她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自己一年中有四分之二的时间都在打交道的、平常无奇的学院,到现在就像个令人恐惧的刑场——而她就是被押去刑场的犯人。她顿时为自己有这种想法,也为这种场景感到毛骨悚然。尽管如此她还是摇摇头迫使自己清醒下来,如今要思考的是该怎样尽量不被学校开除,他们已经过了义务教育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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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着的玛丽拉着唐,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进校门,在瘦高老门卫含有幸灾乐祸的目光下穿过操场那一段距离,那时候她觉得操场上仿佛挤满了人在看她和唐的笑话,于是她快步地、几乎要跑起来一般冲进教学楼,正要走上楼梯时迎面而来的正是脸色阴沉的施藤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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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令玛丽绝望的不仅是施藤格先生喷得出火的双眼,更是身后的唐吹出的那声口哨,用眼皮懒洋洋地掀起这样不敬的态度对施藤格先生说出了大为不敬的话:“嗨,油皮鞋先生,今天过得好吗?给您的皮鞋上过油了吗——我看是上了,这皮鞋油光到连您眼睛里的眼屎都映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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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使玛丽吓得几乎要叫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唐,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倍:“噢……噢,唐,你怎么能……”站在他们面前的施藤格先生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气得连鼻子下面那撮小胡子都抖了起来。玛丽从未看见施藤格先生如此生气过,她看看唐又看看施藤格先生,嘴里只能接连不断地重复“你怎么能”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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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唐双手环胸,一边眉毛高高挑起,到了尾音骤然上升的音调极具讽刺意味,“得了吧,我的好姐姐。我想你应该听过父亲曾对我们说过以前的学校有多么美好,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学生在玩乐中学习。而现在——”他颇为蔑视地抬起下巴扫了施藤格先生因气氛而扭曲的五官,话里行间的讥讽变本加厉,“牢笼!我相信如此比喻并不为过。另外,不是还有不少惊天动地的、丑恶的新闻?您说是不是?油皮鞋先生?”明白人都知道唐这是在明显的嘲讽,偏偏气昏了头的施藤格先生一下弓着背跳得老高,就像一只偷腥被捉恼羞成怒的猫,他冲着唐大吼大叫:“没有!你说的纯属无稽之谈!上帝见证!噢,你这不懂得礼仪的野蛮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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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野蛮小鬼!这可真是个绝妙的贬义词。”唐半倚着墙壁饶有趣味地看着施藤格先生那惊怒的有趣表情,嘴里也不停歇地反唇相讥,“可我想懂得法律却不遵守法律的大人,大抵也比不懂礼仪的野蛮小鬼好不了多少吧?”他没等施藤格面红耳赤地反驳就再补充了一句:“您应该记得,去年收学费时您说的话,我可还记着呢。那真是令人难忘的场景,是不是呀?油皮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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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藤格此时已经被气得脸色发白,嘴唇不断地抖动着却说不出任何话。玛丽在旁边惊恐地看着这一场景,嘴里只能结结巴巴地吐出几句劝架的话:“噢……唐……别这样……我们会被开除的,会被开除的……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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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抬着下巴,细细端详一阵施藤格脸上可笑的表情,高扬着眉毛阖上眼,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玛丽这时才安心了些,她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最终有些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帮唐收拾这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她只能不断地向上帝祈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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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藤格呢,脸色已经变得一片惨白,抖了半天只能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先去教室……!”

-支线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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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到马车里面,循着窗户往外望去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麦田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发光,随着风向高低起伏。太阳高挂在湛蓝的苍穹散发着光热,旁边几朵洁白的云絮充当点缀。天气略有些闷热,乡间小路上的坑坑洼洼也使旅途增添了颠簸。但这并不影响车内格兰因一家的兴致。莫托勒坐在靠窗的位子,饶有兴味地瞧着外头的麦田:“……这是库普里扬黑麦,那是阿纳托利亚麦!还有斯瑞克大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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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姐姐莫妮卡则坐在她弟弟的旁边,微笑着,双手交叠十分自然地放在紧贴的大腿中间,背脊挺直,姿态端庄优雅。格兰因夫人坐莫妮卡对面,看着自己的女儿已经出落成一个大淑女了,她倍感欣慰,小时候莫妮卡可是经常与莫托勒做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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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家之主的格兰因先生紧挨着他太太坐,一边捻着胡须一边看手里的艾克思赛特农业报。此时此刻虽然还在旅途上,是欣赏风景的大好时光,但我们敬业的格兰因先生仍在思考生意上的事,比如从这农业报上看出哪些生意做成的几率大,哪些几率小一点;或者想着公司这时的业务是否一帆风顺,大儿子有没有管理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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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马车正是经过法尔明国边境的凡克伊大麦田,驶往艾克思赛特国边境尤尔威城西南门的。在战争期间格兰因先生要与他的次子莫托勒暂时在艾克思赛特国首都拉斯特城住下,与那儿的人打好交道,然后等待时机。经验丰富的商人格兰因先生料到只要有战争就必定会有粮食稀缺的时期,以及被围困粮食补给不够的军队,他不能放过这种做生意的机会,也想借此让莫托勒学习锻炼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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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托勒正值十六岁,是学习从商的大好年龄段。他本人,托格兰因先生从小做榜样的福也对经商有很大兴趣。对于那些粮食的名字莫托勒基本上过目不忘,并且那些常见谷物的名称也已经熟记于心。至于公司的粮仓更不用担心,因为小时候经常与姐姐一起在那里探险的缘故,莫托勒在那儿已经混得比家里还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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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格兰因先生觉得光有这些还不够,莫托勒必须学会如何将自己感性的那部分压到最低,而将理性的那部分尽量占据自己的整个思维。没有商人是感性的,为了生意,商人就不得不要直面良心与利益的选择,以及对任何可能会激起人的感性的事物或人避而远之,哪怕是最爱的人或物。每一位格兰因都会受到这样的考验,也正因为这种要求,格兰因这个姓氏,这个家族,这个公司才得以从几百年前传承到现在这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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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需要一定按照绝对理性来决定的。譬如格兰因太太和莫妮卡,母女俩即使明白格兰因这个姓氏因为代代人的发扬而在整片大陆都享有盛誉,尤其是邻国的艾克思赛特,在那里格兰因家族的人是在“贵客”这一行列内的,作为友国的尊贵宾客将受到艾克思赛特国的法律保护;但在格兰因先生与莫托勒临行前说什么也要送他们做完各种手续定居在某处后再回国。所以才会有一家人除了长子全部外出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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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因先生仔细想想,觉得这也不是不行。毕竟战争不会一下就全部打响,至少还轮不到拉斯特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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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一家子就如此在旅途中说说笑笑,气氛一片祥和。而在目的地拉斯特城,莫托勒将会有一段他永生不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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