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果

试写的一次梵蒂冈小哥

无关历史

“你还是更适合彼得这个名字。”

每当教宗如此半开玩笑地对约翰说,约翰都会一笑了之,或是随口回一句“太折煞我了”。如今他坐在教宗建于冈道尔夫堡的府邸与教宗一起避暑,扯扯玩笑讲点儿好玩的政治笑话,比如墨索里尼进攻罗马……

“真是合时宜的笑话。”教宗笑了笑看向窗外不远处的内米湖,“据说墨索里尼在那里借船避过难噢。”随后教宗哈哈大笑,约翰也一直面带微笑,努力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他这样诚实的信徒不太会给情绪打掩饰,当然,在避免他人尴尬的场合他说俏皮话是一把好手,不过也不能称其为掩饰情绪……嗯,毕竟他当时确实像面上表现出的那样高兴不是?

他笑了两声后转过头装作是欣赏内米湖,而他实际也被内米湖的美所慢慢吸引注意力,蓝天白云配上深蓝的湖水,窗户半关半开,随意一扭头就从清晰转为朦胧,而约翰更喜欢透过紧闭的厚玻璃模模糊糊地看内米湖的平静无波。偶尔有微风刮过,他觉得湖未起波澜;当湖安然酣睡,他又觉得湖心泛起涟漪,可惜总也散不到岸边。到那时站在湖边的那个人就显得渺小了,他和内米湖哪个更有吸引力约翰不作回答,然而用他与主作比较呢?那答案绝对会是一句斩钉截铁的“主”。正因如此,约翰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掩饰自己惊讶又忐忑的心跳,还有一点期待藏在里面,不过也许这太隐私和使约翰羞愧难当,他掩盖得倒滴水不漏。除却这古老仪式的起源地外无他知晓,就是教宗也没摸清楚。

“在想墨索里尼?”教宗笑问。

“……啊,大概是吧,教宗先生。”约翰刚回过神,怀着歉意回了话。教宗倒不在意,耸耸肩笑着拍拍约翰的肩膀:

“老朋友了,约翰。什么事不与我说?”

“按中国人说的,这辈分可乱了。”

“哪里!你似乎比我老了不知多少岁!”

“所以我才说辈分乱了啊。”

……

教宗再次哈哈地笑出声,把怀里的公文搁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约翰:“看来你很喜欢中国文化嘛!”

“想和中国友好建交可是几代教宗的愿望噢。”

“也是。”教宗手肘撑着桌子手掌托着脸,眯起眼来笑既像个老狐狸又使人心生亲切——当然这点历代教宗都差不多,除了某些比较例外的……总之、总之约翰没忍住笑了出声,教宗也跟着他笑了好一会儿,最后教宗看着约翰湛蓝色的眼睛,里面凝集的是圣彼得大教堂的虔诚、梵蒂冈博物馆的璀璨,还有台伯河悄悄流过。

“有什么就说吧,我会尽量满足的!毕竟咱们是朋友。”

“我……”约翰犹疑地望一眼内米湖岸,早先停留在那的人还在眺望湖那边。地中海气候的暖风刮进屋里,带了点令人头晕目眩的湿气。约翰原在凝望未关上的那面窗但又一偏头,透过厚重的玻璃看朦胧模糊的湖,看湖岸一个小小的黑影。天旋地转来形容约翰此时的状态绝不为过,那一阵接一阵的风也许是约翰内心浓密爬藤的催生剂,也许是把约翰推入闷热的记忆浊流的最后一根羽毛,也许是约翰在陷入迷眩时的幻想……

谁知道呢?

刹那间时间逆流,爬藤仍疯狂生长,夕阳逐渐没入地平线,顷刻便只剩星空与约翰,还有湖边的那个人。那人不知何时一抬头目光直接刺入约翰的瞳孔,锋利如刀,约翰想起旧时的斗兽场,那里人声鼎沸人头攒动,人和动物的汗液混合成空气再挤进人们的胸腔;又像斯巴达克斯的一声暴喝,奴隶们挥舞刀剑穿山越岭只为自由与平等。但随即收刀入鞘,眉眼温软下来,平静地凝视约翰。

“……在想狄安娜吗?”

“想的可比这更多。”

“比如呢?

“比如?比如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彼得这个名字。”

“您太折煞我了。”

约翰看见光从四面八方汇集在那人身后,随后那人渐渐隐没于光中……之后呢?约翰只觉头晕目眩,天地好像颠倒,再定睛一看太阳还高高悬挂在空,内米湖岸空无一人,平静的湖像是有涟漪,泛起波纹的湖又宁静无波。方才发生的事好像只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幻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怎的约翰突然就松了口气,仿佛心中一块大石平稳落地,也像一直绷紧的弦慢慢放松下来,嘴一抿抿出了个安心的、愉悦的,宽慰的微笑,接着他摇摇头,失神笑道:

“您太折煞我了。”

斜阳西沉,爬藤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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